“不熟,没见过几次。”秦应说:“但他这个人,在三中很有名,他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
黎宝心跳变得很快,一种复杂的情绪开始笼罩他,说不清是难堪,后怕,紧张,还是什么。原厦是被他想象出来,陪伴他走过最艰难日子的人,蒋铭说得很对,原厦是他的一部分。
可原厦也是真实存在的人,是秋犁三中的学生。他从未去打听原厦后来的人生,因为不需要知道。知道得太多,反而会让他想象中的完美男朋友变得稀薄。他没有告诉过别人原厦的名字,连蒋铭都不知道。而现在,秦应说,和原厦是同学,知道原厦的事。
黎宝忽然很后悔今晚喝了酒,大脑越来越亢奋,根本无法冷静思考。他看着秦应,希望秦应说,又害怕秦应说。
“宝宝警官,你想拒绝我,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秦应说:“为什么要说原厦是你男朋友呢?”
酒精爬上黎宝的脸颊和眼底,他眼睛睁得比平时大,话像是没经过思考就说了出来,“他就是。”
秦应在黎宝脸上看到固执,可他也忍很久了,自从去过秋犁市,查到黎宝的部分过去,他就每时每刻都在忍耐,到今天,他已经忍不住了。他想黎宝和他说实话,不一定要说全部,但至少要打开一道口子。
黎宝用原厦来将他关在门外,如果他不是原厦,一切都好说,可他偏偏是。
在那个改变人生的春天,几乎同一时刻,他和黎宝经历了各自的悲剧,走向不同的未来,那本来是再也不会相交的两条线,可是在洛城,在那个无数人打卡的云松图书馆,在另一个春天,他们相遇了。
黎宝继续用原厦来推开他,黎宝觉得缩在那栋名为原厦的房子里就很好,如果他不主动撞开门,黎宝不会出来。
“他不是你男朋友。”秦应平静地说:“他根本没有男朋友。”
黎宝愣愣的,忽然又往水晶杯里倒酒,冰块都没加,一饮而尽。他应付不来了,要么清醒,要么彻底喝醉,现在这情况,他的脑子一败涂地。
“你跟他又不熟。”黎宝眼中浮起一片雾水,没了焦距,“你自己说和他不熟,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男朋友,你撒谎!”
“不熟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我和他是游泳队的队友。”秦应索性给自己也倒酒,“谁谈恋爱,谁没谈恋爱,我都知道。原厦,直到离开三中,他也没谈过。”
黎宝嘀咕几句,忽然大声,“那是你无知。”
秦应的视野中,黎宝已经醉了,双手抓着凳子,身体大幅度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可这具身体有着强悍的核心,愣是栽不下去。
秦应不由得想起高二的平安夜,少年的骨骼轻飘飘的,经不起碰撞。
那时的黎宝在毒贩手上吃了十数年的苦,身体被摧残得几乎承载不住生命,而后的岁月,又经历了伤病,留下狰狞的伤疤。
秦应说不下去了,今天提及原厦,是深思熟虑也是冲动,他想刺激黎宝,让黎宝跟他说实话,等到合适的时机,他要告诉黎宝,他就是原厦。
但是黎宝受刺激的模样,让他心里又酸又痛。
“你无知。”黎宝继续声讨,嫌水晶杯太小,索性拿起酒瓶闷头灌。
“好好,是我无知。”秦应来到黎宝,架住胳膊,将人扶起来。
“秦老头。”黎宝喊了声。
“诶,精神小宝。”
黎宝不满意,”你瞎喊什么?“
“你不也瞎喊?”
“嗯……”
秦应将人扶到沙上,黎宝立即抱住一个抱枕,将头埋进去。
秦应看了会儿,开始收拾桌子。今晚的试探算是失败了,也不知道黎宝清醒了会有什么举动。红茶酒只剩一个底儿了,秦应跟黎宝说:“酒是你开的,醒了别怪我。”
黎宝嗡嗡两声。
秦应继续收拾,黎宝这客厅太乱了,他随便整理了下,视线忽然落在餐桌上的盒子上,拿起一看,是一盒电动牙刷,但和一般牙刷不同的是,这是一对情侣牙刷。
秦应将牙刷拿出来,许多情侣牙刷为了区分男女,都是深蓝、黑色算男性,粉红、湖绿等算女性,而盒子里这一对,是星空黑和暗绿。
秦应看向沙上的黎宝,黎宝浑然不觉,还在抱枕上蹭了蹭。
第o章 刹馆(o)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黎宝在沙上翻来翻去的动静,秦应拿着情侣牙刷,脑子放空地站了好一会儿。他本来打算帮黎宝收拾一下屋子就离开,但此时,他忽然不想回去了。
黎宝又转了个身,半张脸埋在抱枕里,喉咙出一声咕噜,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看得出睡得并不踏实。秦应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仔细端详这张面孔。
黎宝长得很漂亮,这是初次见面时,他就确定的事。很多时候,黎宝的漂亮充满锋利和攻击性,那一头寸就是这份攻击性的外在表现。
此时此刻,在酒精作用下睡着的黎宝,卸下了那层强硬,只剩下漂亮,睫毛很长,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