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麻子转头，一巴掌扇在亲信脸上。

“算个屁！”

张麻子低声怒喝。

“老子怎么可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亲信不敢吱声。

“那小娘子能言善道。

刚才差点让她当着兄弟们的面，把夺把子的名头扣在老子头上。”

张麻子盯着前方的黑夜，“去，传我的话。”

亲信凑近听他吩咐。

“告诉底下咱们的那几个人，分头绕开官道，走野地。

找机会……”

张麻子用手在脖颈上一比划。

“泥鳅在后头跟着，他只要看到大当家死了，一吹号角，剩下的，就都名正言顺了。”

亲信咽了一口唾沫，最后还是抱手悄悄退出人群。

……

车队不知不觉已经跑出十里地，四周只有风声和骡马粗重的喘息。

还有活命的几名趟子手浑身是伤，咬着牙死命赶车，没人敢开口说话。

秦素玉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撩帘看看离天亮还要多久。

车厢外传来马蹄声。

雷镖头骑着马，靠拢在车窗边。

他左臂草草缠了一圈布，血迹已经将布条阴透。

“秦姑娘。”

雷镖头隔着毡布喊了一声。

秦素玉深吸一口气，掀开窗帘。

火光下，雷镖头面色发白，布满血丝的眼中却带着精光。

他没有了前几日高高在上的轻视，语气里多了十分的郑重。

“雷镖头伤势如何？”

秦素玉礼节性地问候了一句。

“皮肉伤，死不了。”

雷镖头拽着缰绳，马匹与马车并排前行，“雷某是个粗人，方才若不是姑娘出面镇住场子，大伙已经全撂在那儿了。”

“侥幸罢了。”

秦素玉稳住语气，不让他听出自己的后怕，“是那些人没敢硬拼。”

“他们不是不敢。”

雷镖头冷哼一声，盯着前方的夜色，“我瞧着，那二把手巴不得咱们替他动手。”

秦素玉目光疑惑。

这些江湖绿林，虽是贼匪，但也得靠着一股义气才能维系。

可雷镖头在绿林道上摸爬滚打十几年，对这些刀口舔血的门道门清。

他凑近车窗，表情凝重。

“姑娘方才在阵前那番话，算是将那二把手的心思给挑明了。

大当家被咱们活捉，这对他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是说，他会派人暗下杀手？”

秦素玉顺着话茬接。

“这是铁板钉钉的事。”

雷镖头咬着牙，“在绿林道，大当家折了，二当家顺理成章上位。”

“只要大当家死在咱们手里，他回去就能名正言顺地坐上头把交椅，还能打着替兄报仇的旗号，把手底下那帮兄弟拢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