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大门外。

阿吉揣着手，在台阶下走来走去。

北风寒冷，他额头上却急出了一层细汗。

就在半个时辰前，驿站的人骑着快马送来一封加急信。

送信人再三强调，长风护卫交代，务必亲手交给大公子。

长风跟着大公子多年，行事向来稳重。

这信封上盖着驿站红泥火印，分量不轻。

阿吉不敢耽搁，只能在冷风中苦等。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苏绍安勒紧缰绳，利落翻身下马，满眼疲惫。

阿吉迎上去，双手将信奉上，“公子！

驿站送来的加急信，长风大哥传回来的！”

苏绍安身形一顿。

没有多问半句，边一把夺过信件，“把马牵回后院。”

他扔下这句，大步跨上台阶，快步回听竹轩。

书房门被一把推开，他火急火燎打开封套，扯出里面的薄纸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字迹潦草凌乱，墨迹有些晕染，可见长风落笔时有多急迫。

一眼扫完，他跟前便只剩昏黑，身子也不由晃了晃，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太师椅上。

响马是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

江湖上都传，讲道义的响马，只劫财不伤人。

可哪个响马手中没带过人命？落他们手里，以她那样的……只怕生不如死！

信纸从苏绍安指尖滑落，飘在青砖地面上。

他的素玉……

门外廊下，阿吉没有公子吩咐，不敢擅自进书房，只能竖起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砰。

太师椅翻倒。

阿吉吓了一跳，刚要开口，书房门被拉开，苏绍安已经大步越过他，直奔大房院落方向。

阿吉从未见过大公子这般气势汹汹要吃人的模样，不敢阻拦，只能远远跟在后面。

清辉堂。

许清沅坐在梳妆台前，刘嬷嬷正小心翼翼替她拆下头面。

“夫人早些歇息，明日安王妃还要请您过府品茶。”

刘嬷嬷将头面整齐放入首饰匣。

许清沅揉着发胀的眉心，叹了口气。

“绍安今日在家宴上那般神情，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

“夫人宽心。”

刘嬷嬷只能小声劝慰，“河间地界那么大，响马又居无定所。”

“长风去了也查不到什么。

便是查到了，官府有官府的说辞，那是遇了流寇。

任谁也挑不出夫人的错处。

大公子就算心痛，也只能怪那秦姑娘命薄，怨不到您头上。”

许清沅闭上眼，双手交握在胸前，“但愿如此。”

话音刚落。

嘭。

正屋的房门被踹开。

许清沅和刘嬷嬷吓了一大跳。

刘嬷嬷手里的玉梳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谁！”

刘嬷嬷惊声呵斥。

转过头，便见苏绍安一身寒意，来到里间门口，双目赤红，死死盯住梳妆台前的许清沅。

“大公子？”

刘嬷嬷看到如此情形，脸色大变，赶忙上前阻拦，“大公子这是做什么？夫人正要就寝……”

苏绍安没有说话，左手一挥。

刘嬷嬷被一把撩开，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撞在旁边的多宝阁上，疼得闷哼一声，滑倒在地。

许清沅看到儿子如此吃人的模样，心头大骇。

她强行稳住身形，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厉声叱问，“绍安！

你疯了不成？大半夜踹门闯入母亲寝室，还有没有规矩！”

苏绍安捏着拳头，强忍着在门口站定，声音暗哑。

“母亲这几日能安寝否？”

许清沅很快便猜到了儿子的来意，可她不能在儿子面前落了下风，只能硬撑赶人，“你就是这么做儿子的？对自己母亲说话阴阳怪气，滚出去！”

“母亲一向只教我如何做儿子，”

苏绍安嘶声冷笑，“自己却草菅人命？”

许清沅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什么草菅人命？你休得胡言乱语！

还不赶紧滚回你的听竹轩去！”

“儿子说什么，母亲会不懂？你真当以为背着我将人送走，我就能乖乖在太师府做提线木偶？”

许清沅脸色白了一瞬，她别过头，避开儿子的视线，“我不懂你在发什么疯。”

“不懂？”

苏绍安怒极，“儿子是做官的，还查不到一张路引？谁会无缘无故把她送去金陵？”

许清沅知道自己瞒不过，只好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他，“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妨把话说明白。”

“是，母亲是去见了她。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