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太师府门前缓缓停稳。
阿松利落地跳下车辕,摆好脚踏。
宋景杉撩起车帘,率先下车,面上端着温润恭谨的神色。
“大姐姐,到了。”
他转过身,伸手去扶随后出来的宋景瑶。
宋景瑶搭着他的手背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太师府的朱漆大门,眉头皱起。
她理了理月白色的襦裙,压低声音抱怨。
“这大门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闷。
等会儿进去了,你少说话,探完病咱们就走。”
“大姐姐放心,弟弟省得。”
宋景杉退后半步,让宋景瑶走在前面。
“表公子,表姑娘。”
苏平在门口相迎,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平叔免礼。”
宋景杉上前虚扶一把,转头示意阿松将礼单递上,“外祖母病重,母亲在府中实在忧心。
我与大姐姐特来替母亲探望,带了些老参和灵芝,还望平叔通报。”
苏平接过礼单,扫了一眼,双手拢在袖中。
“表公子孝心可嘉。
老太君今日精神尚可,正在福寿堂歇息。
二位请随我来。”
苏平转身引路。
宋家姐弟跟在后头,穿过穿堂,绕过抄手游廊,一路往福寿堂走去。
太师府内规矩森严,沿途丫鬟婆子皆是低眉顺眼,脚步轻缓,毫无喧哗之声。
宋景瑶走在其中,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手里的帕子绞紧了些。
宋景杉却面色如常,目光平视,余光将各处院落的动静尽收眼底。
福寿堂院门外,崔嬷嬷正端着药碗走出来。
见苏平领着人过来,眉头皱了皱。
“崔嬷嬷,老太君可醒着?表公子和表姑娘来探病了。”
苏平问。
崔嬷嬷看了一眼宋景瑶和宋景杉,福了福身。
“表姑娘,表公子。
老太君刚喝了药,正靠着说话呢。
二位稍候,老奴这就进去通报。”
不多时,厚重的棉帘被挑起,崔嬷嬷侧身让出路。
“老太君请二位进去。”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安神香。
宋景杉跨过门槛,视线迅速扫过内室。
拔步床内,林佩珩靠在秋香色软枕上,头上勒着抹额,面色不佳,带着明显的疲态。
床榻边,两个年轻女子正垂首侍立。
左边那女子穿着月白底绣折枝梅花的袄裙,梳着堕马髻,眉眼温婉,正拿着帕子替林佩珩掖唇角。
右边那女子穿着鹅黄色的对襟小袄,模样娇俏,手里端着痰盂。
宋景杉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规矩地走到床前,撩起衣摆跪下。
“外孙给外祖母请安。
外祖母身子可大好了?”
宋景瑶站在一旁,规规矩矩屈膝福了福身,“外孙女给外祖母请安。”
林佩珩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跪在地上的宋景杉和站在旁边的宋景瑶,眸光闪了闪。
“起来吧。
赐座。”
丫鬟搬来两张圆凳。
宋景杉谢过,端正落座。
宋景瑶挨着他坐下。
“你们母亲的身子,如今可好些了?”
林佩珩喘了口气,问起长女苏怀婉的病情。
宋景杉语气恭敬,却面带忧愁。
“回外祖母,母亲还是老样子,半边身子动弹不得。
太医说需得慢慢调养,急不得。
母亲在府中日夜挂念外祖母,几次想强撑着起身来看您,都被父亲劝下了。”
林佩珩听罢,眼眶泛红,抬起手抹了抹眼角。
“我苦命的婉儿。
她是个要强的性子,如今瘫在床上,心里指不定怎么熬煎。”
“外祖母宽心。”
宋景杉适时递上话,“父亲对母亲极好,日日去正院探望。
儿子也每日晨昏定省,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严姨娘虽管着些琐事,但大事上全听父亲和母亲的定夺,侯府规矩未乱。”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点出了宋争的重情,又表明了自己作为新记嫡子的孝心,还顺带安抚了林佩珩对侯府妾室掌权的担忧。
林佩珩看着眼前这个庶出的外孙,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你是个懂事的。
婉儿将你记在名下,倒也没白疼你。”
宋景杉立刻起身,再次行礼。
“母亲对儿子恩重如山,儿子粉身碎骨难报其一。”
站在床边的林凤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宋景杉。
太师府如今这般乱局,大表兄苏绍安的态度,摆明了不肯与林家结亲。
她和风荃堂妹在太师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