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嬷嬷站在石桌旁,两眼盯着那个红漆木匣子。
“姑娘。”
她咽了一大口唾沫,“三百两。
老奴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银。
这安王世子,真舍得砸钱。”
秦素玉站在原地,也没动。
“姑娘,这钱,您收还是不收?”
王嬷嬷又问。
秦素玉也十分苦恼。
收了,她拿什么还?三份印稿值不了三百两。
她缺安身立命钱,可她不能贪得无厌。
她现在吃的是太师府的饭,住的是太师府的院子。
大公子那脾气,连安王世子都敢动手。
要是知道她私下收了这笔巨款,会怎么做?
“不能收。”
秦素玉把手按在木匣上,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王嬷嬷有些肉痛,“世子爷非要给的,姑娘不收,也算是得罪了安王府。”
秦素玉在石凳上坐下。
“嬷嬷。”
秦素玉看着那匣子,“这钱烫手。
安王府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一个抄书女使,凭什么拿三百两?世子爷定是在和大公子斗气,拿我做筏子。”
她理清了思路。
大公子要面子,要规矩。
她人在太师府,就得守着规矩。
“等大公子下值回来,如实禀报。”
秦素玉交代,“嬷嬷就把这匣子送到听竹轩去。
大公子说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王嬷嬷连连点头,“还是姑娘想得周全。
大公子要知道咱们自己把钱昧下了,定要发火。”
……
秦素玉正吃上晚膳,院门外便传来动静。
“秦姑娘,安王世子的随从求见。”
她抬头看了一眼王嬷嬷,两人从正屋出到院中。
王嬷嬷走过去打开院门,云喜抱着个大包袱站在门外,笑容可掬的样子。
“秦姑娘。”
云喜跨进门槛,把包袱放在石桌上,解开结扣。
里面是两件全新的斗篷。
一件月白色,一件藕荷色。
料子极软,没有繁复的花纹,素净得很。
秦素玉看着那两件斗篷。
云喜双手交在身前,恭敬回话,“秦姑娘的印深的我家世子欢喜,这是世子额外赏您的,姑娘收下,换着穿。”
秦素玉又跟王嬷嬷对视了一眼,说买还真的买来了。
“这太贵重了,素玉不能要。”
秦素玉往后退。
云喜却没有收回的打算,“姑娘别为难奴才。
世子爷赏的东西,奴才要是带回去,得挨板子。
姑娘就当可怜可怜奴才。”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出院子,一下便跑得没了影。
……
正屋的书案上,一个装了三百两银子的木匣,一个敞开的包袱,露出两件新斗篷。
秦素玉看着这两样东西,头有些疼。
裴昭衍这是铁了心要把她往死里坑。
大公子要是看到这两样东西,会怎么想?
“姑娘,这衣服料子真滑溜。”
王嬷嬷摸了摸那月白色的斗篷,“您那件旧的也确实该换了,上回大公子那件太贵重,这两件就正好适用。
安王世子身边那个随从,是个体贴入微的。”
“别动。”
秦素玉出声制止,“等大公子回来处置吧。
这里是太师府,世子好意赏赐,也要等大公子过目。”
她现在还是抄书女使,吃住在太师府,还收着太师府的月银,这些理应上交。
……
苏绍安从宫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长风坐在马车上等候,看到自家公子一身出来,立马跳下车相迎。
苏绍安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
这两日没怎么合眼,头昏脑涨。
“回府。”
长风扬起马鞭,马车动了起来。
车厢里,苏绍安问,“今日府上可有什么事吧?”
长风坐在车辕上,手一抖,马鞭差点掉下去。
他咽了口唾沫,回话,“公子,属下也不知道算不算出事。”
苏绍安睁开眼,“究竟什么事?”
“世子爷……他下职后又来太师府了,属下拦不住。”
长风硬着头皮禀报,“拿了印,还留了三百两,跟秦姑娘定三份印稿。
又给秦姑娘买了两件披风……”
“什么?!”
车帘忽然被掀起,苏绍安一张黑脸探出来。
“那个纨绔,做什么要给她买披风?”
长风感觉后背一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