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希宁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下,也躺了下来,顺手关掉了灯。
如预料中那般,两人的肩膀果然隔着被子抵在了一块儿。
明明已经很疲惫,邱枫闭上了眼,心却跳得很快,感觉不踏实,睡不着。
他忍不住侧过身看向言希宁。
言希宁一动不动的。
邱枫忍了好一会儿,又翻了个身,言希宁始终静悄悄的,像是已经睡着了。
隔着两条被子,依旧能感受到身侧的温度。
邱枫无意识地想要靠近热源,挤了会儿,躺平了许久的言希宁忽然出声了。
“睡不着吗?”
邱枫惊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呢。”
“你动个不停,我怎么睡。”言希宁说。
邱枫心虚:“哦,那我不动了。”
他憋了会儿,觉得自己此刻的姿势不太舒适,又怕影响到言希宁,正小心翼翼地缓慢调整着,却听见身旁传来轻笑声。
“还不如干脆地翻个身。”言希宁说。
邱枫一骨碌地转过身去,侧着身正对着言希宁。
“是不是旁边有人你就睡不着?”他问。
言希宁沉默了会儿,轻声道:“好像是的。”
“以后你会习惯的。”邱枫大言不惭地说道。
言希宁没有反驳他,只是淡淡地解释:“我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
“小时候呢?”邱枫问。
“有记忆开始,就是一个人。”言希宁说。
邱枫嘟囔:“你妈妈好矛盾啊。又要逼着小孩独立,又什么都想管。”
“……你呢?”言希宁问,“看你翻来覆去的,也不习惯吧?”
“不会,我从小就跟……呃,算是我爷爷的人一起睡,”邱枫说,“他睡觉老翻身,还磨牙打呼,可吵了。我很习惯了。”
“‘算是’?为什么会用这个词?”言希宁不解。
“因为……”邱枫有点为难地斟酌措辞,“从亲缘上来说他是我爷爷,但在户口本上不是。”
言希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问道:“……问这些会让你不舒服吗?”
“不会啊,”邱枫说,“你想知道,我都能说。”
言希宁浅浅地吸了口气,邱枫等了半晌,却没有等到新的问题。
“是不是怕不小心说错话呀?”邱枫笑道,“我跟那老头之间没什么感情。我对他没有,他对我也没有的。”
“那……你的父母呢?”言希宁问。
“没见过,”邱枫说,“我爸十四岁就去城里打工了,不跟家里联络。十九岁的时候突然回来,丢下我,就又跑了。没人能联系上他。所以在户口本上,我是我爷爷的儿子。”
“……”
言希宁一时无言,似是正在消化。
“我小时候跟那老头住一块儿,但他不怎么管我,我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邱枫说,“小时候我大伯照顾我比较多,但他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走了。”
言希宁安静了很久,问道:“你爷爷还在吗?”
“在啊,应该在的吧……这两年没联系过,”邱枫忽然叹了口气,“他要是干脆走了,我成了孤儿,毕业前还能每个月领一笔生活费呢。”
说完,见言希宁愣住,他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很恶毒啊?”
身侧传来丝摩擦枕头的沙沙声响,是言希宁在摇头。
“我在想,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说。
“并没有很糟糕,”邱枫说,“其实我运气还挺好的呢,一路走来遇上过很多贵人。现在也过得挺好的。”
“……挺好吗?”言希宁反问。
“不好吗?我今天吃的喝的都有好心人请客,”邱枫笑眯眯的,“预计明天也是。”
“……”
邱枫咯咯笑出声来,说道:“到我问你了。我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爸。”
“……我有。”言希宁说。
“废话,谁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邱枫隔着被子戳他一下,“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言希宁似乎也笑了,缓了会儿,说道:“我不知道怎么描述,我跟他……不是很熟。”
邱枫好奇:“什么意思?你爸妈离婚了吗?”
“嗯,我高二的时候离的,”言希宁说,“不过在那之前,他在家也说不上什么话,没什么存在感。”
“看来你妈妈在私生活领域全都经营得不太好嘛。”邱枫说。
“她压根没有想要经营吧,”言希宁说,“听说我爸提出离婚的当晚,她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细致到每一件家具。”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猜,我爸提的时候应该只是在赌气。他真的好蠢。”
邱枫在昏暗的光线下用视线描摹他的侧脸轮廓:“听起来你妈妈对他好像没什么感情。那当初为什么会在一起呢?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