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搭眼瞧了瞧大儿媳妇,跟着认可地了点了点头。
王老太吴娟心里虽然精明、平日里最疼老二,但她也不是个不讲大道理的糊涂蛋。
今天这趟上山,大爬犁上那六七百斤的活肉,几乎全是老二王杰纯靠那把十字弓和戳鱼的绝活打回来的。
自家老大王刚连一枪都没开,纯粹是跟着去当了个苦力拉爬犁。
这大肥鱼、大狍子能进全家的五臟庙,大嫂怀孕能吃上肉不说,这卖鱼的钱大房还能白白分到三条,简直是占了大便宜!
三七分,那自然是合理到了极点,挑不出半点毛病。
老爹王强吧唧了两下嘴,低着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
他沉思了一下,点头哼道:「嗯……既然老婆子没意见,这事儿办得倒也合情合理,不算亏待了老二。
」
「就按丽春说的办吧!
」
「不过大刚媳妇啊,爹这心里直犯嘀咕。
」
这一米多长、甚至一人多高的冷水巨鲑,在老林子里少说也活了几十年,稀罕是稀罕,但咱镇上那些个体小贩,平日里顶多也就收几毛钱一斤的杂鱼。
」
「这么大隻的鱼王,那些抠门的小贩能给几个大子儿?」
「咱能卖多少现钱呢?」高丽春听完老爹的顾虑,脑袋瓜子转得飞快,那张红彤彤的俏脸上登时展露出一抹自信。
她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主意,急忙搭腔道:「哎呀!
爹!
咱可千万不能把这宝贝白白便宜了街面上那些起早贪黑的二道贩子!
」
「被那些小贩收去,压价肯定压得狠,顶多给咱打发几个零碎钱。
」
「俺琢磨着,咱得直接把这七条一人高的鱼王,一口气拉到镇上的『国营饭店』去!
」
高丽春眼里闪着精光,越说越兴奋:「您老想想,那国营饭店天天招待的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干部和过路的大老闆,最缺的就是这种撑面子、大补的野味山珍。
」
「咱这可是一公尺半长、几十年没见过光的地热冷水鱼王!
」
「要是让国营饭店的采购经理瞧见了,为了撑公家单位的门面,高低得给咱开出个天价来!
」
「到时候,二叔月底那张租金大团结,怕是连建那破粮仓的钱都不用愁了!
」
这话一落地,老爹王强和大哥王刚的眼睛瞬间全亮了。
大屋里的气氛,因着这七条即将换成大笔现钱的冷水鱼王,彻底变得一片火热。
大伙肚子里装进了沉甸甸的油水,常年挨饿落下的疲态一扫而空,连大人带小孩,浑身都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那两对双胞胎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的雪堆里撒欢闹腾,清脆的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老林子的夜幕彻底黑透。
晚上的那顿饭,大嫂高丽春把持着厨房的大局,掌勺分外有分寸。
虽说白天拉回来大狍子,但在她精打细算的操持下,大瓷碗里的主角多是自家腌的干瘪青菜与黄澄澄的苞米麵馃子,狍子肉只揪了几大块放进去提味、解解馋。
屋里虽说肉香扑鼻,却没见多少真荤腥,大伙能饱肚、能嚐到个肉星子就好。
这冬天天寒地冻,雪上加霜的日子得细水长流。
高丽春一边麻利地拿抹布收拾着灶台,一边不忘压低声音,吩咐正站在一旁巴唧嘴、回味肉香的丈夫王刚:「当家的,明儿还要不要进山踩点?」
「那大爬犁可得重新套结实了。
」
「还有,你跟二叔明天去镇上的国营饭店,把那十条大细鳞子给卖了,换了现钱,顺便在公社粮店扯几斤大白米和白细麵回来。
」
「这大冬天的,家里得备点精细粮,过阵子俺生娃坐月子也用得着。
」王刚听着媳妇的念叨,一边哈着白气,一边咧着嘴憨笑点头。
不过他现在被二杰身上那股子像当兵回来的威严治得服服帖帖,心里凡事都听二弟的。
老二没发话说要进山,他可不敢自己瞎蹚林子。
何况,听二弟的意思,明天要是买卖顺利,卖完这十条鱼王,势必要去那地热泉子再抓几桶细鳞鲑,绝对不会像今天那么狼狈,丢下大隻的就跑了。
他这会儿心思早就飞到明天卖鱼发财的宏大场面去了,一转念,歪着脑袋凑到媳妇耳边,小声递话:「老婆,老二回来都没说话呢,明天我们指定是要进山了。
」
「二杰不是说要抓细鳞鲑吗?到时候咱多带几个大桶子,最好再买几张网子去,一网下去,抓它个几百隻!
」
「不过嘿嘿……去镇上饭店卖鱼这事儿,我们哥俩都是没见过世面的粗人,平日里跟那些坐办公室的公家采购不熟,也没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