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种子刚了芽,便被混沌吞没;而我们这粒种子,是它漂流以来,第一次见到有人把生灭重新连成一体。
“
灵尊融于众生,柔和的道音里掠过一丝复杂:“所以……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还只是个开始?“
“是。
“林辰点头,“我们今天所做的,不过是让这粒种子,刚刚学会抬头。
种子之外的天,还很远很远。
“
苏清禾静静听完,忽然轻声开口:“那位无名存在,还说了什么?“
“它说,“林辰望着头顶那片无垠的天,声音沉静而笃定,“好好守着这粒种子。
终有一日,我会抬起头,看见种子之外的天。
“
诸天之巅,一片沉寂。
良久,凌天忽然朗声一笑,一身武道战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烧得更旺:“好一个种子之外的天!
我凌天这一生,从微末中崛起,杀过旧序至尊,平过寒盟百万。
今日你告诉我,我们守的只是一粒种子——那我便守好这粒种子,守到它能真正抬头望天的那一天!
“
雷尊周身紫金雷光随之轰鸣,沉声道:“雷道不灭,便为这粒种子,劈开一片通往混沌的雷路!
“
幽皇的轮回道韵在生死之间缓缓流转,声音沉稳:“生死轮回,皆为种子。
它若要抬头,我便为它守住生死的边界。
“
灵尊柔和的道音遍洒诸天:“万灵同心,便是这粒种子,最坚硬的外壳。
“
林辰望着四域主,又望向身边的苏清禾,眼底掠过一抹温润的暖意。
他知道,这粒种子之所以能在混沌之中漂流亿万年而不灭,靠的从来不是旧主一人的堤坝,而是这些愿意与他一同守着这粒种子的人。
他忽然明白了那位无名存在为何要在此时现身。
不是为了告诉他一个遥不可及的远方,而是为了让他知道——他脚下的这一切,不是无关紧要的微末,而是这粒种子活下去的根本。
守好万灵生息,便是守好这粒种子的外壳;让生灭通桥、让枯树重荣、让每一个众生都能笑着活着,便是这粒种子,能在混沌之中继续漂流、终有一日抬头望天的底气。
“好。
“林辰缓缓开口,道音温润而坚定,“那我们便先守好这粒种子。
待它真正扎根、真正抽枝、真正把生灭连成一体,我们再一同抬头,去看那片混沌之外的天。
“
“在那之前,诸天新天,万灵生息,便是我们这粒种子,唯一要做的事。
“
话音落下,四域主齐齐应诺,苏清禾也微微颔。
诸天之巅,亿万生灵的丹心在这一刻悄然共振,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护住这粒刚刚学会抬头的种子。
茶肆里的老修士仍在啜着新酿的灵茶,坊市里的年轻降卒仍在擦拭那柄崭新的人道飞剑,学堂外的孩童仍在朗朗书声中追逐嬉戏。
他们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这方天地,不过是混沌之中一粒漂流的种子;他们也不知道,在诸天之巅,那位他们刚刚迎回的人道之主,正与身边的人,默默立誓要守住这粒种子。
可正是这种不知道,让这片天地的生息,格外真实、格外温热。
林辰望着下方这一切,心底忽然一片澄明。
他自低维踏出时,以为自己要争的是一口气;走到今日,他才懂得,他要守的,正是这片让众生能安心笑着活着的天地。
至于那片混沌之外的天——那是终有一日,才该去看的风景。
可就在林辰以为一切已定的刹那,他掌心那缕生灭微光,忽然再次微动。
这一次,它不再指向极西古原,也不再指向神庭禁地,而是缓缓、缓缓地,指向了头顶那片无垠混沌的最深处。
那道自混沌最深处漂流而来的无名看客,在离去之际,留下了最后一道极淡极淡的意念,遥遥传入林辰的神魂——
“种子外的混沌里,不只有我这样的看客。
“
“也有,别的种子。
“
“它们中的一些……也已经,抬起头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