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神药本身救死愈伤的功能。
其次,你白白跟在主子身边那么久,难道不知主子向来对身边人都异常怜惜么?依照主子的性子,他如何能眼看着芫茜女君就这样死去?但凡有一线生机,主子都不会看着任何一个在意的人在他眼前丧失生命。
最后,你的担忧实在太早了,说得就跟眼下神药已经到手了一样。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认真执行任务,确保主子的计划万无一失。”
道理虽是如此,但止风还是不甘心,“就真的没有什么法子么?”
闻玉轻叹一声,生怕这莽撞小子闯出什么祸来,还是点了一句,“此事的症结不在于主子,而在于芫茜女君。”
止风一脸不解,董夏芫茜?她要是知道自己还有活着的可能,指不定还要催促主子赶快行动呢,难道还会自己放弃到手的生机不成?
“你想想,芫茜女君为何要拼着犯禁的大罪,服食禁药也要冒险冲刺晋升关卡?”
闻玉头疼,自从止风来到主子身边,他就跟带孩子的奶妈一样,时时不缺这样教育孩子的机会,“芫茜女君的名字,谐音延希,延续希望,延续他们那一支可留用世家的希望。
她身上承载着一支族人的殷殷期盼,肩上的重量可想而知。
她那样的人,一生都在为父母族人而活,何曾欢快过一日?”
“所以你是说,芫茜女君不一定会接受神药?”
见他神色放松下来,闻玉点了点头,只要他不再于此事上胡思乱想给主子添乱,他就当哄孩子吧。
翌日,圣宫金殿朝会过后,神子便着人宣旨,召世家各家主入宫觐见。
仪仗之下,数人缓行,神子殿下途径月主留园附近的南宫花苑,驻留良久。
一众侍官垂静立,鸦雀无声。
不一会儿,大侍官曲词取了件轻薄披风碎步赶来,为殿下披上,“今日风大,殿下还是莫要在花苑待久了。”
神子拢了拢披风,眉梢间微显愁绪,“四月尽,中夏至,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再过数月,便又是三年一度的神祭大典了。”
曲词见她似有忧虑,笑着宽慰,“前些年因云岩城、欢伯城纷争,来朝的各大城主之间多有不睦,使得殿下受累忧心。
可今年不同以往了,这两城既已缔结友约,自然不会再争锋以对,令您头疼了。
说到此事,还多亏了时狐氏的大世子呢。”
神子勉强笑了笑,微微点头,“时狐无殇忠勇刚正,其子时狐长霖又文韬武略,品性上佳,都是本座的良臣啊。”
这时,曲词远远瞧见一名小女官朝她请安,手势示意,便笑言,“殿下亲厚看重时狐氏,也是他们的福气。
回溯百年,哪一世家可曾有过如此荣光,竟能独掌万数冀夜军?元家大人先头还不愿表态,如今见能与时狐氏结亲,不是也对殿下加封时狐长霖一事未有置喙么?如今殿下如愿得了位主殿将军戍卫京都,这等喜事,也该让那几位在神启殿候着的家主知道知道,一起高兴高兴。”
神子这会,也瞧见了远处候着的小女官,问道,“几位家主都到了?”
曲词答道,“除去早早告过假的朱真家主,其余家主都已到了。”
神子倒是没有惊讶,似是对此早有意料,“走吧。”
神启殿中,六位家主齐坐。
芝灵氏家主,芝灵姬萝坐在左边软塌第一,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间朱钗环绕,一身镶金罗裙衬得她皮肤很白。
只是她眼下的青色明显,虽容貌清秀姣好,却看起来并不十分精神。
即便如此,也即便她实际已年过五十,她仍能令大多数男人为其威势侧目。
她旁边坐的是乌云暮,年近九十的他倒也保养得十分好,看起来精神矍铄。
尤其是他那一双鹰目十分锐利,仿佛被看上一眼,就要刮走一两肉。
此刻他神情有些焦灼,厚重的大手握在软椅扶手上,时不时地敲打着。
而他那一双鹰眼,则频频望向门外,就连他脸上浅细的几条沟壑,都散出不耐的气息来。
再旁边坐着的是茯苓听墨,年方二十五,是在场最年轻的家主。
今日他着一身素净白袍正襟危坐,目光清润,神色柔和,正如坊间传闻那般谪仙,一尘不染。
其后坐着的是董夏一族的代家主——现任家主董夏子越的义子,董夏大世子董夏清侯。
董夏家主已离开圣京数年,踪迹难寻,族中事务一直由董夏清侯打理。
而另一侧坐着的,只有时狐无殇、天雪楚山两位家主。
这时一道金光闪过,神子身形现于高台之上,款款落座。
曲词也从侧门快步步入,贴身候在身旁。
众家主们见状,立即起身拜礼,俯三拜,贴面跪地。
神子扫视了座下一圈,正要开口,便远远瞧见殿外一抹熟悉的色彩往这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