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笑。
眼见埃文一副不好糊弄的模样,她心底悄悄改了主意。
与其硬赶人走,闹得场面更加难堪,倒不如干脆让林薰把这第一课应付完毕,好歹把这位家庭教师打发过去,自己也能得以解放。
她侧过头,悄悄递了一个眼色给身侧的林薰,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警告。
适可而止!
林薰接收到她的目光,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不悦。
他本想借着这场装病,直接将这个突然闯入林家的外来者赶出去,可眼下看来,姐姐并不打算完全站在他这一边。
胸口那点刻意装出来的闷痛,此刻竟掺上几分真实的堵闷,沉沉压在心口。
埃文将两人之间无声的眼神交锋尽收眼底,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椅背上,姿态闲适,却分毫没有退让。
【林小姐不必为难。
】他声音不高,恰好能够传遍整张餐桌,【授课本就可以不必拘泥形式。
少爷身体不适,我们大可不必拘在书房,在偏厅也一样可以。
】
这话直接堵死了林佳想要借回房来结束今天授课的打算。
林佳一时语塞,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旗袍的衣料,墨绿色的缎面被捏出几道浅浅褶皱。
她抬眼看向埃文。
暖黄的灯光淌过他鎏金的发梢,柔和地晕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祖母绿的瞳仁浸着灯光,像盛了碎碎的光。
明明是西洋人的相貌,偏偏一口国语温润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专注得有些过分,叫人浑身微微不自在。
【先生倒是十分尽责。
】林佳放缓语调,试图迂回周旋,拿世家小姐惯常的委婉做盾牌,【只是……只是家中有家中的规矩,授课理应设在书房。
少爷心绪不宁,勉强留在此处,也收不到半点成效,何必白白耗费先生的时间。
】
埃文闻言低低笑出声。
他微微倾身,隔着一张餐桌向她靠近。
没有越过礼教的界限,可距离骤然拉近,馥郁香水混着一缕极淡的、类似烟火散尽后的冷冽气息,轻轻扑到林佳的面前。
他刻意压低压柔了嗓音,音量控制得刚好,隔得稍远便听不真切,仿佛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耗费时间于我而言不算什么。
】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肩线,慢悠悠扫过她垂在身侧的手背,最后重新落回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戏谑。
【比起枯燥的书本,我倒觉得,和林小姐交谈,要有趣得多。
】
这话半真半假,分寸暧昧,分不清是客套还是真心话。
林佳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热。
她下意识微微往后撤了半寸,腰背依旧绷得端正,不肯失了大家闺秀的体面,却没有躲开他的视线,抬眼回望过去。
【你……你这是做什么?】
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疏离的警告,可耳尖泄露了她心底的慌乱。
这一番低声的来往,坐在一旁的林薰看得一清二楚。
他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具体字句,却看得见埃文向姐姐倾身靠近,看得见灯光之下,林佳耳尖漫开的那抹浅红。
少年放在桌下的双手,指节一点点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一幕刺得他眼睛发疼。
方才伪装出来的孱弱温顺尽数褪去,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暗沉的醋意与敌意。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浓重的阴影,将眼底翻搅的情绪牢牢盖住,可周身散出来的冷意,已经无声地漫开。
餐桌上的气氛彻底凝滞。
精致餐点还留着余温,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再没有人去碰刀叉。
【我不想上课。
】
林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沙哑冰冷,没有撒娇,是实打实的拒绝。
【身体不舒服,学不进去。
】
埃文的目光从林佳身上收回,转头望向少年,又变回那副温文有礼的教师模样。
【小少爷若是精神不济,我们可以先不谈书本。
不如聊聊别的,聊聊上海,聊聊国外的见闻,也算作今日的课业。
】
他步步退让,却分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佳夹在中间,一颗心两头悬着。
一边是被撩得心绪纷乱,一边又要顾及满心愤懑的弟弟,只觉得进退两难。
屋内女佣都垂着手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只敢悄悄旁观主人们之间的拉扯。
林薰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划过木地板,刺啦一声锐响,撕碎厅内的僵持。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向着厅外走去。
单薄苍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