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好半晌才开口:“我怎么说呢,你想知道什么。”
“债务。”
时清瓷点明主题。
客厅很安静。
烟丝燃烧时出微小灼裂声。
程嘉简短概括:“我爸妈都得了癌症,在医院治疗很久,欠的钱。”
“两个人都是癌症?”
时清瓷眸底闪过诧异。
概率很小。
程嘉往一侧沙扶手上躺,目光随意落在昏暗天花板上:“他们在电镀厂上班,有辐射致癌物吧,我那会儿才十四五岁,不太懂,本来我们家挺幸福的,除了我学习不好,老跟同学达架以外,都挺好的。”
那时候爸妈都还很健康。
他爸程大建喜欢钓鱼,周末在小区外面的野湖坐着,一坐就是大半天,经常空军,钓不上来几条。
紧急让路过的小孩给程嘉带话。
让程嘉去菜市场,花十块钱买几条小的。
伪装成是他钓上来的鱼骗骗老婆。
客厅里,程嘉聊起他父母:“我爸是个很怂的男人,怕老婆,怕领导,事业上也没什么本事,在厂里说不上话,在家里也一样,我妈吼两声,我爸就能吓得立刻求饶,别人笑话他他也不在乎,每天笑呵呵的,当然,他也管不住我,只有我妈能管我。”
“你爸爸很懂得包容,”
时清瓷说,“我爸你见过,他不论在外面或家里,都很严肃,我和妈妈,都不敢大声跟他说话。”
时清瓷八九岁的时候妈妈去世。
病因是乳腺癌。
如果他妈妈没有抑郁症,乳腺癌是能活着的。
有抑郁症的情况就很棘手了。
多少钱也救不回来。
时清瓷从小就不太敢说话。
害怕说错话,会连累妈妈被指责。
他爸为了面子跟别人说时清瓷有孤僻症。
遮掩这个孩子过度怕生。
总之家庭环境是
非常压抑。
程嘉却能理解这个:“你爸是时万山,身价过亿的老总,他在家里肯定有话语权,我爸月工资才三千多块,他没资格不包容我妈,否则我妈不跟他过了。”
“不是这样,”
时清瓷不赞同程嘉的观念,淡声说,“这跟钱没关系,是他的心思都在事业上,不爱我和妈妈。”
程嘉爸爸是不一样的。
虽然没钱但肯定很爱老婆和孩子。
时清瓷说:“有一次我在家里疯跑,撞碎一只花瓶,他不许保姆收拾,逼我和妈妈蹲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捡。”
“我至今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
想彰显皇帝一般的地位吧。
掌控欲太强。
“他对我二叔也是这样,能当着很多人的面,骂我二叔是窝囊废,在集团什么都做不好,我二叔抢他的遗产,大多是为了泄愤和证明能力。”
不过最后没证明成功。
被时清瓷及时现,踢出集团。
“”
“当年我陪你去医院的时候,你爸插着管子说不出话,但一直看着我们。”
程嘉回忆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人。
病弱消瘦,眼神却很凌厉。
程嘉说:“当时,我差点以为自己奸细的身份,被他看出来了,吓得我手心都是汗。”
“所以你是因为父母生病,你没办法了急需用钱,才被我二叔拿钱引诱着,来骗我的,对么。”
时清瓷问。
是有苦衷的。
不是程嘉自己想骗他?
程嘉沉默几秒,说出实话:“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良,当时我爸妈已经去世了,不着急用钱。”
“程嘉。”
时清瓷皱眉喊人。
都到这会儿了,骗骗他又能怎么样。
说点好听的不行吗。
程嘉无奈:“好吧,虽然没到绝路,不过,我当时确实背着三百多万的债,我去找厂长,厂长不理我,银行的人把我家房子查封,我没地方住了。
我后来才知道,我爸为了给我妈治病,把房子抵押了反正很多事情,我没钱吃饭,没钱上学,去打工,认识的你二叔。”
“我还去墓园睡过半个月呢,”
程嘉笑了笑,“能证明世界上没有鬼,我好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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