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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开战(1 / 2)

第80章:开战(第12页)

风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变弱,是猛地一滞,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风的喉咙。

松涛声消失了,鸟叫声消失了,连远处山下隐约传来的人声都消失了。

整座泰山像被扣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安静得不正常。

柳白转过身,面朝张不言,目光如电。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电。

那一瞬间张不言觉得自己被两道无形的光柱击穿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个毛孔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边关杀过人,在江湖上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来没有人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的剑慢了一瞬。

但张不言不是高手,他是文曲星下凡,是府试案,是新学的山长,他不会武功,甚至不懂剑。

柳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把出鞘的剑架在脖子上——不是要斩下去,是让你知道,斩不斩在你,躲不躲得开在他。

你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柳白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剑锋划破丝绸,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不是质问,是陈述,像一个老人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他在泰山之巅等了很久,想过很多种可能——来的可能是一个白苍苍的老道士,手执拂尘,仙风道骨;来的可能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虎背熊腰,声如洪钟;来的也可能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剑客,眼神锋利,步伐沉稳。

但来的不是道士,不是壮汉,不是剑客,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面容白净、看起来像刚从私塾里下课归来的教书先生。

他看着这个教书先生,忽然觉得自己这四十场连胜有些荒诞。

张不言把手从衣袋里抽出来,没有掏电棍,没有掏手电筒,没有掏防狼喷雾。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像一棵长在泰山之巅的松树。

试试就知道了。

他说这五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是挑衅,不是谦虚,是陈述,跟柳白问“你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

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风又停了,不,风一直没起。

从柳白转身的那一刻起,泰山之巅的风就死了。

柳白出剑。

没有人看清他的剑是怎么出鞘的。

站在几十步外松树后面探着头围观的人群里,有练了几十年剑的剑客,有自诩眼力过人的武学名家,有靠看家本事吃饭的镖师。

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到剑出鞘的过程。

只看到白光一闪,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天幕,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把整座泰山之巅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寒光之中。

剑气纵横三丈。

不是三丈长的剑,是剑气——从剑锋上延伸出去的、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的东西,像无形的刀,切割着空气。

张不言没有动。

不是来不及,是不用。

剑气从他的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被风吹起的头;从他的耳边擦过,削掉了一小块衣领的布料。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年前在边关,柳白见过一个老兵。

那个老兵已经老了,白苍苍,手臂上全是刀疤,握刀的手在抖,但面对冲过来的北凉骑兵,他没有后退一步。

柳白问他为什么不退,老兵说腿软了,退不了。

现在他看着张不言,想起了那个老兵。

张不言的腿也在抖。

柳白看到了,他的腿在微微抖,长衫的下摆轻轻晃动。

但他没有退,一步都没退。

手从衣袋里抽出来了,但没有掏任何东西。

就这么赤手空拳地站在剑气纵横的泰山之巅,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松树,风再大也不倒,浪再高也不折。

柳白收剑。

剑入鞘的声音很轻,像一滴水滴进深潭,叮的一声,余音袅袅。

你怎么不还手?柳白问道。

张不言说不会。

柳白又问不会还来赴约,张不言说还手不一定要用剑。

柳白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的时间比刚才长了很多,冰面裂开了,水涌了出来,不是潺潺细流,是决堤的洪水。

他在笑什么?笑自己。

笑自己练了三十年的剑,挑战天下高手,四十场连胜,到头来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对手,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没有拔剑,没有出招,甚至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他最锋利的武器——他的命,站在那里。

这比任何剑法都让他觉得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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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重新握紧了剑柄,但没有出鞘。

他的目光从张不言的脸上移到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根黑色的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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