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走不远,因为有人会嫉妒,有人会害怕,有人会用各种手段除掉他。
除非,他的背景硬到没人敢动。
柳白的背景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江湖是江湖,朝堂是朝堂,他不想掺和。
但有些事,不是他不想掺和就能躲开的。
几天后,消息传得更远了。
连县学里的秀才们都在议论。
陈文远下课回来,跟张不言说,今天县学里都在传柳白的事。
有人说他的剑法已经越了技术,达到了道的境界。
还有人说他将挑战武林盟主,赢了就是新的盟主。
陈文远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读书人谈到武功时特有的、带着向往的光。
张不言问他:“你见过他?”
陈文远摇了摇头,说没有。
张不言又问:“那你怎么知道他厉害?听说的。
听说的不一定对,可能是假的,可能是夸大,可能是有人故意在传。
别听风就是雨,自己要有判断。”
陈文远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去上课了。
又过了几天,府城传来消息——柳白到了青州府。
消息是钱万贯派人送来的。
他做生意的人脉广,耳目灵,青州府有什么事,他第一个知道。
信写得很简短:“剑圣柳白已至青州府城,住悦来客栈。
放言要挑战青州第一剑客‘青云剑’林天成。
时间定在十日后,地点在府城演武场。”
张不言看完信,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
柳白来青州府了,要挑战青州第一剑客。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剑客,不会武功,连最基础的剑法都不会。
他的电棍能放倒土匪,但对付柳白这样的剑客,电棍可能还没碰到人,剑就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他不担心,也不好奇。
十天后,消息来了。
柳白胜了,只用三剑。
林天成是青州府武学世家出身,剑法得自家传,在青州府从未败过。
但在柳白面前,他只撑了三剑——第一剑,剑被荡开;第二剑,手腕被刺中;第三剑,剑架在脖子上。
认输。
青州府哗然。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场比试。
赵大虎又坐不住了。
他去找张不言,说先生我想去府城看看。
张不言看着他,问:“你去府城看什么?看热闹?还是看剑法?你能看懂吗?赵大虎噎住了,他也是会武的人,在边军待了几年,杀过人,见过血,对武功有自己的判断。
但他知道自己的那点本事,在柳白面前,可能连一招都走不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张不言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就是新学的院子,孩子们正在上体育课——其实就是他带着他们跑步、做操、玩游戏。
小虎跑在最前面,脸红扑扑的,笑得缺了门牙的嘴巴像个月牙。
他看着那些孩子,看了一会儿,说:“大虎,江湖上的事,我们不掺和。
我们的根在青石县,我们的活路在青石县。
孩子们要吃饭,要读书,要长大。
这些事,比剑圣重要。”
赵大虎看着那些孩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先生,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走出书房,走到院子里,蹲在孩子们旁边。
小虎跑过来,扑在他背上,喊“爹,你陪我玩”
。
赵大虎把他从背上拽下来,举过头顶,转了几圈。
孩子在头顶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张不言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江湖传闻在耳边刮过,柳白连胜多少场都与他无关。
他要守着他的,他的孩子们,他在这世界扎下的根。
根扎得深,才能长得高。
长得高,才能看得远。
看得远,才能走得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