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照在他专注的脸上。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把他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句一句地琢磨。
那些在现代高中生理所应当掌握的知识,对他来说像是新大陆。
他学得很慢,但很认真。
每一个实词都要记住,每一个虚词都要搞懂,每一篇文章都要读通。
他不再觉得苦了。
有了这些东西,他就不怕府试了。
不是因为他一定能考过,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进步。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知道一点,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接近那个目标。
这种感觉,比任何神迹都让他踏实。
天快亮了。
张不言合上书,吹灭灯,靠在干草堆上。
月亮已经偏西了,星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今晚背过的文言文实词默念了一遍。
念到第十七个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然后彻底消失了。
他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衣袋里还装着那个崭新的打火机。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考场里,面前是一张白纸,手里是一支毛笔。
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在梦里也会背那些文言文实词了。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像刻上去的一样。
他醒了。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棚子的开口处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里的玻璃珠——还在。
摸了摸衣袋里的打火机——也在。
他站起来,走到三轮车旁边,掀开油布,看了看车斗里的东西——还在。
不是梦。
都是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灶房。
粥快煮好了,他要去帮忙端碗。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工地要去盯,县衙的公务要去处理,书要去看,八股文要去练。
一件一件来,总能做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