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文曲星下凡(第12页)
《将进酒》的最后一句“与尔同销万古愁”
落下,后堂里安静了足足有五个呼吸。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震撼之后的一种失语——人被出了理解范围的东西击中时,大脑会短暂地停止运转,嘴巴会忘记怎么声,眼睛会忘记怎么眨。
满座的文官、乡绅、名流,此刻都像被捏住了喉咙的鸟,张着嘴,不出声音。
刘同知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的酒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他没有看,脚踩在碎瓷片上,鞋底被割破了也没有感觉。
他绕过桌子,走到张不言面前,步伐有些踉跄,像喝醉了酒,但他今晚没喝多少,他的醉不是酒,是诗。
他站在张不言面前,上下打量,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活人,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张县丞,”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再说一遍。”
张不言看着他,没有重复。
不需要重复。
那些诗句已经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子里,这辈子都拔不出来了。
刘同知见他不说,自己念了起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朝如青丝暮成雪。”
他的声音在抖,念到“朝如青丝暮成雪”
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
他是真伤心。
他写了二十年诗,寒窗苦读,日夜推敲,自以为字字珠玑。
可跟这四句一比,他那些东西就像小孩子涂鸦,不堪入目。
他不甘心,但他不得不服。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赵元朗。
他是赵正淳的长子,今年三十出头,在府城开了个,收了几十个学生,是青州府有名的才子。
他自视甚高,平时不轻易夸人,更不会轻易服人。
但此刻,他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眼神涣散,嘴唇哆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我教了十年书,自认为读尽了天下诗。
今天才知道,什么叫诗。”
他走到张不言面前,整了整衣冠,然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腰弯成了一张弓。
这是学生对老师、后学对先贤、凡人对神仙的礼节。
一个三十岁的山长,对一个二十八岁的县丞,行了这样的礼。
张不言扶住他:“赵先生,使不得。”
赵元朗直起身,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使得。
张县丞,不,张先生。
你这诗,不是人间能有的。
你能写出这样的诗,你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在场的文人墨客们纷纷起身,有人捋着胡子摇头晃脑地回味,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有人拉着旁边的人激动地说着什么,有人已经拿起笔想把诗记下来。
后堂里炸开了锅,比之前传看《唐诗三百》时还要热闹十倍。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好!
好!
好!”
一个老秀才连说了三个好,每个都比前一个响亮,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声音都劈了。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这句太绝了,太绝了!
张县丞,不,张先生,你这是替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出了口气啊!”
一个中年文士激动得脸都红了,端着酒杯的手在抖,酒洒了一袖子也不在乎。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这种气魄,这种豪情,我活了五十年,从没见过!”
一个胖乎乎的乡绅拍着大腿,拍得啪啪响,像是那腿不是自己的。
张不言站在原地,被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地夸。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冷不热,不卑不亢。
他嘴上说着“过奖了”
“不敢当”
“诸位谬赞了”
,但心里清楚,今晚之后,他的名字会跟这诗绑在一起,传遍青州,传遍大乾。
赵正淳始终没有动。
他站在主位旁边,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看着后堂里这一幕,看着那些平日里斯文儒雅的文人们像疯了一样激动,看着自己的儿子对一个八品县丞弯腰鞠躬,看着张不言被围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