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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2 / 5)

张居正将诏书展开,亲自朗声宣读:“朕躬在宣大,归期未定。献俘大典,国之大事,不可久悬,特命皇后代朕受俘,于午门之上接受戚元靖献捷。皇后此行,即朕亲临,凡百官行礼、露布宣捷、献俘受降诸仪,皆依祖制,不得有违,敢有异议者,以抗旨论。”

杨涟的脸色微微发白,但终究没再开口了。他身后的高攀龙却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道:“娘娘,臣非敢异议。然皇后母仪天下,岂可立于午门之上受百官朝拜、三军欢呼?这于礼不合,于制无据,臣斗胆请娘娘三思。”

张居正将诏书缓缓合上,目光落在高攀龙身上:“高大人,哪一条礼法能大过陛下的圣旨?”

高攀龙语塞,献俘不同于朝会,面对朝臣也就罢了,站到百姓兵卒面前总归有失体统,可皇帝都不在意,皇后只要拿住这点,他说再多也没用。

方从哲站在文臣最前列,心中五味杂陈,他历经三朝,也曾见过后妃干政的场面。万历初年李太后垂帘,但那只是在小皇帝年幼时暂代,从不敢公然代行天子之礼。

眼前这位皇后不过十六岁年纪,入宫不足半年,竟有这般胆识与手腕,还精通各类典籍信手拈来。

他忽然想起事情还未说破时,他们对奏折批复的称赞,暗暗叹了口气,皇帝看人的眼光到底是比他们准的。

方从哲上前一步,躬身道:“娘娘奉旨代天子受俘,臣等谨遵圣命,不敢有违。”

他这一表态,韩爌孙如游也纷纷跟进,六部尚书见内阁已表态,只得陆续躬身附和。

高攀龙并不言语,默默退回了队列之中。

张居正站在丹陛之上,扫过底下黑压压的群臣,那些低下去的头颅,攥紧又松开的拳头,不甘却无可奈何的面孔。

她知道,这份顺服只是暂时的,他们仍会在暗处等着,等皇帝回来,等她露出破绽,等风向转变的那一天。

到那时,今天咽下去的那些话会十倍百倍地涌回来,每一句都将比今天更加锋利。

张居正微微昂首,目光直上云巅,恍如陨星流火正撕裂天幕扑面而来。

要战,便战。

朝会散了之后,群臣三三两两地退出皇极门。

有人愤愤不平低声咒骂,有人忧心忡忡摇头叹息,有人若有所思沉默不语,也有那心思活络的已在盘算如何搭上皇后这条线。

方从哲走在最前面,身后的刘一燝追上来压低声音道:“方阁老,今日之事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方从哲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份通透与疲惫:“刘阁老,老夫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这位皇后娘娘不是寻常人,她今日在朝上引经据典信手拈来,《皇明祖训》的条文怕也是滚瓜烂熟,你觉得这是一个深宫妇人能做到的?”

刘一燝愣住了,方从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刘阁老,陛下不是昏君,皇后也不是妖后,咱们这些做臣子的,与其操心那些不该操心的,不如想想怎么把分内的事办好,告辞。”说罢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刘一燝站在原地怔了许久,直到韩爌从后面赶上来才回过神。

“刘阁老,方阁老说得对。”韩爌与他同行,低声道,“陛下在前方打了胜仗,这时候谁跳出来谁就是靶子,咱们东林党这些年树敌够多了,不能再替人当出头鸟了。你看看诏狱里关着的那些人,他们哪一个不是跳得太快太高?”

刘一燝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加快脚步离开了皇极门。

他心里清楚,方从哲和韩爌说得都对,可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女人对着满朝文武发号施令,准了尚书的致仕,任命了新的尚书,把言官们骂得狗血淋头,这成何体统?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的手段确实老辣。今日朝上那一番话有理有据,引经据典分毫不差,更要命的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在大义名分上。

不是为自己争权,是为陛下分忧。不是贪恋权位,是奉旨行事。这一手以退为进以守为攻,比那些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还要纯熟。

陛下啊陛下,你怎么就认准了她呢!

山西那边,朱笑笑正忙得脚不沾地。

大同府的鱼鳞图册乱得一塌糊涂,范永斗等人霸占田产的手段五花八门,低价强买,伪造地契,勾结胥吏篡改图册已是常态,更有甚者直接派家丁把农户从地里赶走强行霸占,演都不演了。

几十年下来,这些田地几经转手,或被转卖给别家,或被当做嫁妆陪送了出去,甚至有些被范永斗献给了某个藩王做庄子。

朱笑笑要做的,就是把那些被霸占的田产从层层叠叠的伪契和假账里一点一点地抠出来。

秦良玉的白杆兵在这件事上派上了大用场,那些试图阻挠清丈的豪强胥吏被这些杀气腾腾的汉子一瞪,腿就先软了三分。

有几个不长眼的还想煽动佃户闹事,被秦良玉带着人直接堵在祠堂里,刀还没拔出来,那些人便全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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