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公器私用(第12页)
这是陶诚今日散值前塞进他衣袖里的,说是徐楷托他当面转交,还特意叮嘱张三郎,定要在无人处再看。
张三郎下值后一直没空,现在才有机会看信。
信皮无字,用厚桑皮纸封着,他捏了一路,也想不出徐楷写信给他,能有什么事。
他先查看火漆完好,这才撕开外封。
没想到,里面还有一层绸布包裹,同样无落款,封得却比外皮更紧。
张三郎无法,伸手从书案旁取来裁纸刀挑开里层,这才掉出封书信,上面果然是徐楷笔迹。
他忽然有些心悸,徐楷这人沉稳,陶诚也是一向谨慎,这两人能把信包成这样,里面恐怕不是寻常私话。
张三郎拆开书信,展开内层折纸细看,满以为是州衙有什么刑案,徐楷让自己协查。
字有些小却很端正,第一行就惊到他了,“鄄城县张将仕郎足下,田正隆顿。”
张三郎手顿了顿,万万没料到,内里竟然不是徐楷所写!
田正隆,前任京东路提刑。
这样的人物给他写信,还夹在徐楷信中转来,本身就是怪事。
张三郎连忙将灯往身前挪了挪,从头看起。
“田某与足下素未谋面。
然徐楷在鄄城两载,尝言足下之能。
冯尚一案,足下胆大心思,不动声色间抽丝剥茧,使真凶无所遁形。
田某闻之,深为叹服。”
“今日致书,非以刑部郎中官守相迫,亦非以旧日提刑之威相压。
实以私情相托,望足下勿辞。”
张三郎看得极慢,一字一字在脑中细过。
此时就明白了,这封信若以刑部名义来,就是公文。
公文要入簿要留档,还要过县衙。
田正隆偏用私信,还经徐楷、陶诚两人层层转来,说明他不想留痕。
原来线头在这儿!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看信。
“建隆元年,田某曾知鄄城。
是年秋,小女田小蝶年方十二,随吾居县。
家父母与妻皆没于乱,父女相依为命。”
“九月集市日,小蝶贪买小食,为一妇人所诱,去而不返。
田某县中吏役遍寻三日不得。
后追索年余,只隐隐探知,此事或与本地世吏大族有涉……”
张三郎看到此处,不禁皱了皱眉。
鄄城世吏?那倒是有十几家,称得上大族的却以冯家、孔家为。
其他宋、马、刘、孙、方、钱、李等姓,多是底层小吏,最多做到各房前行罢了。
“田某疑心既起,遂纳冯氏女为妾,借以探其门径。
细查年余,知冯家实未与闻。
又暗查孔家,方有眉目,却奉调离县。”
“此后转任诸州,未尝一日忘小女。
每至一州,必遣旧仆以贩布为名,返鄄城密访。
然所得甚微。”
“三年前,田某请调本路提刑司,再荐旧吏徐楷为鄄城县尉,访查两年,终有所得。
小女当日在集市,被人诱至城北民宅,次日混在竹木商队中,送往郓城。”
张三郎看到这里,目光一闪。
他之前一直以为,徐楷调来鄄城做县尉,是为冯尚被害一案前来。
原来还有这层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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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田正隆前面说“实以私情相托”
,他这是公器私用,让徐楷替他找寻失散二十年的女儿。
“田某另遣人赴郓城暗访,才知小女被送入一家行院,改名潘采萍。
三年后,又被人赎出,送至濮州签判赵子雍私宅。”
张三郎目光停在赵子雍这个名字上,感觉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得再往下看。
“然入赵宅不及一载,小女复为宅中一名小厮拐走。
此后音信全无,生死不知。
田某痛极,乃暗查本路此类事。
不查则已,一查惊心。”
“十数年间,本路女童失踪者已逾千人。
其间颇多流入官员后宅,或为妾室或为舞姬,来历多不可考。
此辈女子,多经教习。
言语进退,皆有章法。”
“且所适之人,多为本路及京中官员。
田某始知,幕后之人所图,非止财货……”
张三郎后背一阵寒,他当然知道田正隆在说什么,也终于明白赵子雍这个名字为何眼熟了。
群芳谱!
当初抄没孔家时,在宿月楼掌柜王婆处,搜出来的木匣中有两本册子,其中一本《群芳谱》,记录的便是某年某月送某官美婢之事。
那上面就有赵子雍的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