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大义灭亲(第12页)
张三郎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地摇头,“严兄,这世上没有什么圣人。
本朝俸禄极厚,照样有官员贪墨。
何况你我这样的小吏?”
他顿了顿,脸上神情肃然,“小小不然的,我也就算了。
可武备与河堤两项却是不同,这关乎鄄城数万百姓!
动这些就过了。”
“上次八百贼寇来袭,县衙武备废弛至此,若非孙县尉武勇,弓手死战,义勇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严世忠听得汗流浃背,“三官人,我……我其实早便怕了。
上回你查军资库,我接连几夜没合眼。
后来见你一直没动静,刘大又来劝,我才慢慢放下心。”
张三郎盯着他,“既然怕,为何还要伸手?你可知道,大水冲毁堤坝,为祸比八百贼寇更甚!
大水漫过来,不分良贱老幼,谁也挡不住!”
严世忠嘴唇哆嗦起来,脸色也一点一点白下去。
张三郎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严兄,据我所知,严家从不借你名头置田开铺。
你家中没有豪仆,没有高墙,衣食也算简朴。”
“贺拦头说你为人厚道。
就连老赵他们这些人提起你,都挑不出毛病。
我不明白,你怎会走到这一步?”
他倒了碗茶,推到严世忠面前,“这呈文,我还没递给顾县丞。
先请你来,就是想听你说句实话。
真上了公堂,我张三郎想帮你,也够不着了。”
严世忠抬头,眼睛已经红了,“三官人,你今日若不传我过来,只把呈文往上头一递,我严世忠便连分辩余地也没了。”
“你不先问罪,反肯听我把话说完。
这是给严某留了一条命。
三官人,你便当我是犯浑,当我是没骨头,我也不敢再瞒你了……”
他伏着身子,断断续续说起来,“李县尊要修东堤,这本不是什么大工。
下吏只不想他要求极高,料要实,工要细。
原拨一百二十贯,怎样都不够使。”
“我回去和浑家商量,原说自家先贴几十贯钱把堤修好。
结果被她骂得抬不起头!
说我当押司这些年,没往家里挣多少贯钱,倒还要从家里往外掏。”
“后来,我浑家跟刘大抱怨此事,他就给我出个主意。
说东堤修完,你引李县尊去看西堤。
西堤本就没大毛病,若说加固,正好重报一笔。”
“东堤亏的钱,就从西堤里找补回来。
我当时被浑家闹得头痛,也是没法子。
我又觉得西堤真的还稳,就应了……”
张三郎顺着他的话,“原本采买料子当由工房李前行去,可我看签押帖却是刘大的名字。
莫非他讨采买、下桩、粮的差使,你也应了?”
严世忠红着脸点头:“是。
可巧那几日李必成告了病。
刘大自己来说,库子最知料好坏,能辨哪家掺假,哪家压价。
我一时短见,便应了。”
“后来验收时,我也瞧出些不对。
他说西堤原本就结实,鄄城向来又不大水。
上头不查,下头不报,谁也不知道。
下吏……”
张三郎忍不住冷笑,“库子守库,本是接料、点料之责。
他讨了采买,等于自己买,自己收,自己记。
还谁能管他?严兄,你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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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忠听得脸上更红,“是,是!
下吏糊涂,错信了他。
三官人说这次是十年不遇的大水,我当时就后悔了。
可后悔也不能从头来,只能自己搭钱补。”
“下吏更没想到,刘大到了这时还敢拿旧桩、旧席来蒙。
我跟他大吵一架,他反过来威胁,说要不把这些料用了,就把先前的事全抖出去。”
严世忠把头低到地上,“下吏内惧浑家,外恐事,又有刘大在侧威逼,三处一压,人就软了,只好照做。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担住!”
张三郎声音冷了下去,“严兄,你自己便一点没沾?”
严世忠喘了几口气,神色并不慌张,“三官人,下吏当押司这些年,没贪过县里一块料。
每年犒给节赏,私下多留些,这是实情。
我若说谎,叫我横死河滩!”
他见张三郎半晌没说话,哆嗦着抬起头,“三官人,我……可还有救?按这呈文上的失额,我这条命……怕保不住,家小也要折进去。”
张三郎瞧着他轻叹,“有没有救不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