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满堂死寂中,文敬向前迈了一步。
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官袍,神情肃穆,声音沉痛却坚定:
文敬:"“岳父大人,晚辈虽然无能,但妲姐儿往后的医药费、补品费,我文敬就是砸锅卖铁、掏空家底,也绝不会让妲姐儿有半分闪失!请四妹妹、四妹夫放心!”"
他说完,对着墨兰和梁晗,深深地揖了下去,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文敬:"“今日,晚辈代如儿、翠姐儿,向四姐姐、四姐夫,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千错万错,皆是我文家之过。改日,敬定会亲自登门,负荆请罪,还望四姐姐、四姐夫……海涵。”"
他的话语诚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这个穷酸举子出生,一直被如兰压着、看似有些惧内的五品官员,此刻却展现出了难得的担当和风骨。
盛如兰站在一旁,看着丈夫的背影,再看看父亲那不为所动的背影,心里那股子骄横终于被彻底碾碎。
她咬了咬唇,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地低声说道:
如兰:"“四姐……四姐夫……对不起……是如兰教女无方……”"
虽然依旧带着几分不情愿,但这一句道歉,她终究是说出口了。
紧接着,一直跪在地上的文章,也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清朗却带着愧疚:
文章:"“四姨父,四姨母,章儿知错!今日对娇表姐、妙表姐多有冒犯,还请责罚!”"
最后,王若弗死死按着怀里还在抽泣的翠姐儿,厉声道:
王若弗:"“还不快给你四姨母、四姨父赔罪!给妲姐儿道歉!”"
翠姐儿此刻早已被顾书沛的证词吓破了胆,又被盛的威压震得魂不附体。她缩在王若弗怀里,看着母亲那张惨白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她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文翠儿:"“四……四姨母……四姨父……对不起……妲……妲姐儿……对不起……”"
那声音细若蚊蝇,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墨兰早已哭得虚脱,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根本说不出话来。梁晗抱着梁妲,对着文敬拱了拱手,声音嘶哑:
梁晗:"“文家妹夫重了……只要妲姐儿能好,过往不究……”"
梁晗这句话喊的是文家妹夫,而不是五妹夫,亲疏远近也一听便知,不过是客气话罢了。心里要是不在意才怪呢。
盛依旧背对着众人,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缓缓抬起手,疲惫地挥了挥,那动作,像是在驱散什么肮脏的东西。
众人明白,自家老爹这是送客的意思。
一场欢天喜地的寿宴,一场惊天动地的闹剧,最终,在盛那苍老如枯木的背影中,在文家一家诚惶诚恐的道歉声中,落下了帷幕。
花厅内,只剩下那满地的狼藉,和榻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单薄的身影。
盛那苍老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花厅的门口,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那决绝的背影,像一道无声的宣判,宣告着这场闹剧的终结,也宣告着某种关系的彻底破裂。
既然老爷家主已走,剩下的人,自然也没有理由再逗留。
作者:"鲜花打赏加更二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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