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归羽满脸茫然之色。
“表、表妹,你也知道我的斤两。
你让我在花楼里行个酒令,那我拿手。
这正经的宴会,会以什么为题,我实在是两眼一抹黑啊。”
季昭颜轻轻一笑。
“好好想,若思量不周全,这次宴会过后,你眼前就永远是黑的了!”
宋归羽双手抱拳,对着季昭颜不停作揖。
“表妹,你得帮我!我心里是真没底。”
“宴会上来客众多,说不得就有人临时起意,让你作诗。
我是人,又不是神,哪能万事都料得周全?”
宋归羽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表妹,这次宴会,你不是也要去吗?”
季昭颜眉心猛然一蹙。
“我去做什么?”
“我听父亲说,郡守大人听说了齐贤楼诗会上,季芙鸢做了首咏月的诗,极为出色。
所以,想借着这次宴会,专门见一见。
又唯恐他身份不方便,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流来,索性便将你和季雪翎一并邀请去。”
“你父亲没听说我脸上有伤?”
“我跟父亲说了,不过父亲说,这都快半个月了,应该不影响出行,我实在劝不住。”
季昭颜微微垂眸,眼底潋滟的光芒如琥珀般动了动。
“周妈妈,你去问一问父亲,这宴会可能推掉。”
“是。”
很快,周妈妈便折返回来,悄声在季昭颜耳边道:
“大小姐,宋家老爷来了,正跟咱们老爷在客厅喝茶呢。
奉茶的侍女悄悄跟我传话,说是老爷帮忙推了,大抵是推不掉。”
这个时候,她让周妈妈撒出去的那九百两银子,便开始起作用了。
季昭颜略一思忖,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我知道了。”
执意让她一个脸颊受伤的人出席宴会,其中必有江述白的手笔。
不对,怕是这次宴会,都是他在背后撺掇的。
吃了两次亏,这人要向她讨债了。
季昭颜垂眸望向宋归羽,勾唇一笑,嫣然无方。
“想不想彻底光耀你们宋家的门楣?
让整个宋家都以你为荣,今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你父亲、母亲,再也不会如从前那般管束你?”
宋归羽心头猛然一跳,眼底闪过激动的光芒。
“这……真的能成?”
季昭颜眸光清亮。
“你不是都想好法子全身而退了,现在不妨变得再耀眼些。
以一人之光亮,镇压整个云朝文坛,甚至是名垂青史、万世流芳?”
宋归羽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喉咙一阵干渴,用力地吞咽了两口唾沫。
“表妹,我担心……”
季昭颜笑意一淡。
“你若不愿,也无妨,把归宣表哥叫来,他……”
“不不不,”宋归羽连忙拒绝,“我不该质疑表妹。宋归宣最是道貌岸然,表妹可不要同他来往。”
宋归羽乃宋家嫡出,却并不受宠。
宋老爷更看重的是姨娘所出庶子宋归宣。
两兄弟没少明争暗斗,奈何宋归羽实在不争气。
吃了亏,还要被父亲斥责,彼此间的怨恨也就越积越深。
他好不容易赢了一次,是绝不可能将这个机会让给宋归宣的。
季昭颜看着他满眼焦急的模样,蹙眉道:
“决定了?”
宋归羽坚定地点头。
“决定了!我都听表妹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季昭颜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好,抄录一份宾客的名单交给我,然后去那处宅子等着。
我会让周妈妈把你需要的诗词送去。
记住,每首诗都必须背得滚瓜烂熟。
若出任何纰漏,不用等到皇上问责,我先要了你的命!”
宋归羽浑身一颤。
“是,表妹你放心,这等大事,我不敢含糊。”
“去吧。”
宋归羽匆忙离开。
季昭颜走到书案边,正要落笔,突然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