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挺上心。”
郑北望被噎了一下,脸微微涨红。
“我就是看不过去。”
“看不过去能怎样?军区的房子都是有数的,我又不是管分房的。”
程致远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
郑北望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弄得火气上来了。
“你是她干爹,你就不想办法?”
程致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暗示。
“我是没办法,但你有啊。”
郑北望愣了一下。
“我?我有什么办法?”
程致远转过身,走回屋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开口。
“你虽然转业了,但你以前的战友、老领导,不少人现在还在位置上,后勤部的老周,是你老连长吧?”
郑北望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
老周,周德胜,他当年的老连长,现在是军区后勤部的副部长,专门管分房的。
“老周那个人,最重情义,你去找他,就说你发现一个好苗子,住的条件太差,影响训练,他肯定会批。”
程致远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比你在这儿跟我嚷嚷强。”
郑北望的眼睛越来越亮,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程致远一眼。
程致远靠在桌边,正低头翻手里的病历,脸上没什么表情。
郑北望收回目光,大步走了。
他一瘸一拐地穿过院子,脚步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跟老周开口。
那丫头,不能住那种地方。
她值得最好的。
程致远把病历夹合上,放回桌上,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他站了一会儿,把衬衫袖子放下来,扣好扣子,转身出了门。
夜风有点凉,吹得院子里的槐树叶子沙沙响。
程致远穿过军属院,走到宁柠住的那栋宿舍楼下,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还亮着灯,昏黄的,在这片黑漆漆的楼里格外显眼。
他上了楼,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宁柠站在门口,仰着小脸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干爹!”
她还穿着白天那条粉色的小裙子,头发散开了,毛茸茸地披在肩膀上,看着比扎辫子的时候更小了一圈。
程致远走进去,目光在屋里停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不由想起宁欢住的那间屋子。
当初他们在接到大哥的女儿回来时,都想要给对方最好的。
所以那间屋子,也是他们几个细心布置的。
知道宁欢之前过的不好,他们便努力想要给她最好的。
宁欢的屋子向阳,宽敞,窗台上摆着洋娃娃,床头柜上有一盏带灯罩的小台灯,粉色的,床上铺着碎花床单,枕头边放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
柜子里挂着好几条裙子,头绳用一个专门的小盒子装着,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而这间屋,除了最简单的家具,什么都没有。
程致远又看了一眼那盏瓦数低得可怜的台灯,宁柠刚才就坐在那盏灯底下,趴着做作业,小脑袋凑得很近,一笔一划地写。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不重,但闷闷的。
四岁的孩子,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在知道她被舅舅虐待了一年,吃不饱穿不暖,身上全是伤,知道她明明才是大哥的亲生女儿,却被一个冒牌货抢了身份,被他们几个当叔叔的晾在一边,住最偏的屋子,穿别人不要的旧衣服。
明明之前他都已经察觉到了宁欢一些异样,可却从来没有多想,甚至没有想过去调查。
如果不是这次宁柠自己找来的话,他们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去过那间屋子,不止一次。
程致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想。
不敢想大哥如果还活着,如果知道他的女儿被他们这样对待,会是什么心情。
大哥的身份太特殊了。
那次任务牵扯的人和事,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查清

